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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叶】独占欲(一发完)

0.


哥哥,


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欲念之火。

我的罪恶,我的灵魂。①


1.


这种畸形而扭曲的感情,不知从何时而起。


他默默地望着自己旁边熟睡的哥哥,心头燃着莫名却浓烈的火焰。病态的、狂热的、炽热的情感包围着他,让他几乎窒息。


叶秋深吸一口气,扬起头。


他要被烧死了。

被这份沉重的、压抑的感情给烧死了。


他已然落入深渊,并逐渐步入那最深的阴影之中。他明知如此,却依旧执迷不如,如飞蛾扑火,一步步打开那名为禁忌的潘多拉之盒。


于他而言,哥哥宛如一种毒药。


而他已经染上了毒瘾,无药可解。


2.


十四岁的叶秋,做了一个旖旎的春梦。


温热的肢体、灼热的喘息、诱人的呻/吟,火辣的、激烈的欲望被空气所催化,融化了夜的寂静。


叶秋沦陷在了梦中。


醒来之后,他惊恐却又不出意料地发现——他梦见的人是自己的哥哥。


是他有着血缘关系的、最亲密的、也最爱的哥哥。


他们是双胞胎。

从出生开始,就没有一日分开过的双胞胎。


这是错误的。

叶秋这么告诉自己。然而,无论怎么努力克制,他依然控制不住内心深处逐渐滋长、蔓延、最终燎原的欲望。


想要拥抱。

想要得到。

想要占有。


——叶秋每一天都在欲望与理智间挣扎。这是错误的,他一遍又一遍告诫自己。


这是错误的啊。


那是他的哥哥,是和他有着同一张脸的亲生哥哥。


有时候,叶秋会憎恨着叶修。是他,让他变得如此极端而扭曲;是他,让他陷于无望的禁忌深渊。


同样是他……占领了他的全部生命。


同样是他……教会了他什么是爱。


他爱他的哥哥,爱到几乎恨的地步。他恨他的哥哥,恨到深深地迷恋着对方,无药可救。


3.


“叶……叶修!我喜欢你!”

文静美丽的少女羞涩地低下头,漂亮的面容染上红晕,仿佛一朵盛极的桃花,在春光下明媚。


少女眼前的少年有着俊秀精致的外表,一身校服穿得俊逸而又清朗。他的站姿慵懒而随性,却又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帅气而又迷人。


端看外表——这似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啊……”收到女生的表白,叶修似乎有些怔楞,随即委婉地道,“对不起,你很可爱,只是我暂时没有恋爱的想法。”


他微微迟疑,还是伸手摸了摸女生的头,再度道:“……对不起,我相信你会遇上更好的人……”


“……呜……”那女生微微哽咽,泪水瞬间夺眶,“叶修……你果然好温柔啊……不可能了……我不可能遇上比你再好的人了……”


看着少女哭泣着跑远的身影,叶修留在原地,有点无措,也有点烦恼——他并不想惹哭女孩子。


“哥,还真是受欢迎啊。”

叶秋走上去,意味不明地道,“不喜欢那个女生吗?她可是校花呢。”


叶修耸耸肩,“比起恋爱,我果然还是更喜欢游戏啊。”


“况且,早恋是不对的,”叶修笑嘻嘻地调侃着叶秋,“叶秋同志,如果你敢早恋的话,我可是不会替你隐瞒的。”


“……是吗?”

叶秋一瞬不瞬地看着叶修,突然冒出一句,“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


叶修懵了,“……啥?”


“我有喜欢的人了,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叶秋注视着叶修,口吻变得很温柔,如一池默默融化的春水,缱绻异常,“喜欢到只要一想到他,就觉得心上开出了一朵花,然后低到了尘埃里。②”


叶修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谁这么倒霉,被你看上啊?”


叶秋弯起唇角,笑了,“这是秘密,不告诉你。”


“……叶秋……”叶修半信半疑,“你说的真的假的啊?我们平时都在一起,我怎么没看到你喜欢谁?”


“你当然看不出来,”叶秋自顾自地陈述着,“哥,你知道吗?刚才看到那个女生向你表白时……我非常……非常的嫉妒……”


——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啊。


——嫉妒到都快疯了。


他差点就走上去,推开那女生,紧紧拥住他的哥哥——向所有宣称,哥哥是属于他的。


为什么呢?

为什么所有人都想拆开他们呢?


他和哥哥,明明从出生开始就在一起啊。


哥哥属于他。

他也属于哥哥。


他们是彼此的半身,应该永远永远在一起。


哥哥……是他一个人的啊。


叶秋想把哥哥藏起来,让所有人都不能看到他,让叶修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


——但这一切、隐秘的、可怖的、不能言的情绪,叶修全都不知道。


叶秋在地狱里抬头仰望着自己的哥哥。

他陷在深深的沼泽里,而哥哥则一无所知。


他嫉妒着自己的哥哥,又厌恶着这样的自己。


叶修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叶修看着叶秋半响,才吐出一句,“我去,你该不会喜欢那妹子吧?”


“……”叶秋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开口,连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啊,也许吧。”


他们是兄弟。


这是他们之间最大的横沟,永远也不能跨过的横沟。


叶秋怎么敢、怎么能、又怎么忍心……把他哥哥拉入泥沼,让他品味和他一样的痛苦?


4.


“哥哥,我重要还是游戏重要?”

“蠢弟弟,当然是游戏啊。”


叶修正在专心致志地打着电脑,叶秋则从背后搂住他,把脸埋进他的脖颈,闷闷不乐地抱怨着。


“……哼,哥哥你竟然把游戏看得比自己的弟弟还重要……”


“去去去,别打扰我玩游戏,”叶修迅速地点着鼠标,手指如穿花蝴蝶般灵活地在键盘上动着,动作灵敏地几乎衍生出幻影,“谁叫你这个弟弟一点都不可爱,如果是妹妹的话说不定还能可爱点。”


“……哥哥你这话说得真过分……”

叶秋闭着眼,深深嗅着自己哥哥脖间的清香,沐浴露的气味洋溢在他鼻息间,明明是很普通的味道,却无端叫他心跳加速。


无声的情愫在心底蔓延。


叶秋微微弯起唇,只是这样抱着哥哥,心仿佛就涨得满满的。苦涩的却又甜蜜的情感上涌,将他层层淹没。


他真是个扭曲的怪物啊。


对自己的哥哥抱有这种畸形的情感。


叶秋想着,如果叶修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肯定会被吓到的吧。会不会憎恶他,觉得他恶心呢?


因为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可怕啊。


“哥哥,我是你的弟弟。”


他突然来了这一句。


“怎么了?”叶修漫不经心地道,“你是我的弟弟啊,你不会蠢到连这都忘了吧?”


“哥哥,你是我的哥哥。”


叶秋想着,环紧了怀中的哥哥。他一字一句的,仿佛告诉着他人,又仿佛欺骗着自己,“我们哪,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了。”


是最亲密的半身。

是最亲密的兄弟。


叶修安静了很久,叶秋感觉到鼠标和键盘的敲打声逐渐远去。许久之后,他才听到叶修低低的回复。


“……嗯。”


5.


尽管十五岁了,叶秋和叶修还是没有分房睡。


他们都习惯了在一起。


叶秋总是失眠,压抑的情绪包围着他,他却不敢有任何流露,就怕吓跑了哥哥。


他睡不着时,总是会侧过身,在黑暗里无声地凝望着哥哥。


每次看着哥哥的睡容,他就觉得满足,觉得幸福,觉得心底暖暖的,宛如吃了蜜糖一般的甜。


那一晚。

也许是月光太过惑人,月光下的哥哥,显得是那么……让他心潮澎湃。


叶秋探过身去,小心翼翼地吻上了哥哥的唇。


他痴迷地凝望着自己的哥哥,动作虔诚地如同亲吻着他的神祗。


事实上,这也正是他的世界,他的信仰,他心中的神。


叶秋温柔地舔弄着叶修的唇,试探、辗转而又反复占有。他迷恋地望着哥哥的脸,却在那一瞬间对上了叶修睁开的眼。


月色下。


相貌一模一样的双生子攀附在一起,彼此亲吻着,宛如镜里对映的一场闹剧,唯美却又荒诞。


那双眼里有什么呢?


叶秋看不清,他只觉得,哥哥的眸很黑很黑,黑到让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心逐渐落入了深渊。


明明唇下的触感是那么柔软温热,他的心却越来越沉,被利刃狠狠刺破,鲜血从心口蜿蜒而下。


他不敢再看哥哥的眼,狼狈地垂下头。他只是绝望地、狂热地、却又贪婪地亲吻着哥哥,因为他知道,这一切只是最后的晚餐,所有的镜花水月,都会在黎明到来时破裂。


再也得不到了。

这个他遥不可及的梦。


叶秋几乎是在粗暴地啃噬咬弄着他的哥哥,他能感觉到他把哥哥的唇角咬破了,鲜血从两人接触的地方涌出,灌入他的口中。


他们的血液在唇齿间交融。


他们是兄弟,他们是同胞所生,他们本该来自于一团血肉。


而今天,他们的血,终于又混合在了一起。


许久。

叶秋听到了叶修的声音,飘渺而遥远,宛若来自彼端,“……睡觉吧,叶秋。”


6.


叶秋很怕。


他不敢面对哥哥,他怕第二天醒来后,会看到哥哥厌恶的神情。


那样的话……他会疯的吧?


尽管,他已经觉得现在的自己很疯狂了。


叶秋没有睡觉,连夜收拾好了行礼。但他不舍得离开,他躺在哥哥的身边,只是享受着最后的温存。


不知道是因为太疲惫,还是因为心理负担太大,不知不觉间,叶秋睡着了。


醒来之后,他发现哥哥不见了。


哥哥不见了。

他怎么找都找不到。


叶秋慌得不得了。他知道,他把哥哥吓跑了,他把他的哥哥给逼走了。


他疯了似的给哥哥发QQ消息。


哥哥过了很久才回了他一句:[叶秋,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电脑这端,叶秋松开手,颓然地从电脑桌前滑下。这一刻,他清楚地听见了有什么破碎的声音,他明白,他再也不是完整的了。


他失去了哥哥。

他失去了他的半身。


7.


之后,叶秋按部就班地生活着。


他是别人家的孩子。他无处不优秀,待人接物永远仪态优雅,风度翩翩。许多人爱慕他,许多人向往他。很多人谈及他,都会用着憧憬的口气。


但叶秋什么都不在乎。


他知道自己只是一句行尸走肉,他的心已经离开了,飞到了遥远的那一端。


按照父亲的期望,叶秋从了军,在军队里表现优异。离开军营后,他开始经商,并屡次在商场中斩露辉煌。


同时,他也一直关注着自己的哥哥。


他知道哥哥进了嘉世,创下了三连冠的嘉世王朝。他也看到王者一步步陨落,被人打下神坛。


看到那些人对他哥哥的诽谤,叶秋心疼却又不知所措。


他太了解哥哥了,他知道,哥哥那么坚强的人,不会希望得到别人的同情,也不渴望他人的帮助。


叶修从嘉世退役后,他在QQ上发了无数条消息询问,想要出手,整垮嘉世,让那些污蔑他哥哥的人全都闭嘴。


但叶修只回复了几个字:[休息一年,然后回来。]


于是叶秋明白了。


哥哥从来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因为哥哥就是那样的人啊。


坚强独立,却又温柔强大。他永远庇护着身边的人,却从来不会依靠任何人。


但……这让那些爱他的人十分心疼。


叶秋心疼着这样的哥哥,却又无可奈何。他只是坚信着,早晚有一天,他的哥哥——必将王者归来。


因为,他的哥哥,生来即为王者。


8


【叶修的QQ面板】


蠢弟弟 1月3日


哥哥,我想你了。


蠢弟弟 3月5日


哥哥,你现在在哪里?过得好吗?为什么不联络我?


蠢弟弟 7月12日


哥哥,没有你,我觉得一切都没意思了。


蠢弟弟 9月5日


哥哥,今天又有女生向我表白了,但我不喜欢他们。


蠢弟弟 9月17日


今天爸爸在餐桌上提起你了。爸爸妈妈都很想你……我也是。


蠢弟弟 10月23日


哥哥,我知道你在哪里了。我去找你好不好?


蠢弟弟 11月11日


哥哥,我来找你了。


蠢弟弟 12月7日


哥哥,看到你的身边有了别人……你有了别的生活,我很……难受。

但我也为你感到开心。


只是哥哥,为什么……我怎么也……无法开始新的生活呢?


我的世界……只要有你就够了。


……哥哥。


蠢弟弟 2月8日


我开始不想给你发QQ了,因为无论如何,你都不回我。


你讨厌我了吗?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哥哥……为什么不回我?


我很想你啊。


蠢弟弟 5月3日


好气啊,明明说好了不给你发的,但还是忍不住了。哥哥你回我一句啊,求求你了,你回我一句啊。


蠢弟弟 7月9日


哥哥,听说苏沐秋走了,等着我,我来找你。


蠢弟弟 7月9日


哥哥,为什么不肯见我?我很担心你啊……为什么不肯见我……


让我看一眼你可以吗?就一眼可以吗?


你没事吧,哥哥。


让我看一眼,放下心好吗?


蠢弟弟 7月9日


哥哥,求求你了,让我看你一眼吧。


蠢弟弟 7月9日


哥哥,你放心,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就算有一天,我们要死,我也希望是你比我先离去。因为那样,痛苦的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希望,看到哥哥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蠢弟弟 12月2日


哥哥,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蠢弟弟 1月7日


哥哥,什么时候回家?


蠢弟弟 9月01日


哥哥,我看到你出道了。你终于成为职业选手,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了。


你还是这么喜欢打游戏啊。不过你就是这样的人,一旦喜欢上什么,就绝不会放弃。


我也有我的梦想——我的梦想,就是你能实现你的梦想。


蠢弟弟 6月16日


哥哥,恭喜你取得冠军。果然,你是最厉害的了!


……


蠢弟弟 6月16日


哥哥,恭喜你又拿到冠军。


……


蠢弟弟 6月16日


哥哥,这是你第三个冠军了吧?真的好棒啊。


……


蠢弟弟 8月9日


哥哥,什么时候回家?


……


蠢弟弟 12月3日


哥哥,你退役了?为什么?哥哥,你要回家吗?


回家吧,我把最好的都给你,我来照顾你。


蠢弟弟 12月4日


哥哥,回我啊,为什么不回我啊?


蠢弟弟 12月5日


哥哥……


……


蠢弟弟 6月16日


哥哥,今年你又赢了呢。这次终于要回家了吧?


蠢弟弟 6月17日


哥哥,欢迎回家。


……我爱你。



[君莫笑-来自未发出的草稿箱]


叶秋,谢谢你。

我也爱你。


9.


“哥哥,欢迎回家。”


“叶秋……”眼前的男人眼神复杂地注视着他,许久才掀起一个笑容,笑着道,“嗯,我回来了。”


“不离开了吧?”


“嗯……不离开了。”


10.


爱上一个人,自己就变得很低很低,低到从尘埃里开出一朵花来。②


叶秋暗恋着叶修。


他知道,自己这份爱,也许一辈子都无法出现在阳光下,无法开花结实,永远无法得到回应。


但那又如何?


他爱着哥哥,仅此而已。


这是一生一次的爱恋,用尽了叶秋所有的力气。


他的世界里——只有哥哥一个人啊。


尽管如此,叶秋也依旧无怨无悔。


为什么呢?


当然是因为——他哥哥是这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啦。


是他遇过的,最好的人。


再也不会遇见比叶修更好的人了。


11.


叶修。


有幸遇见你,最好最棒最厉害的你。


【后记】

注释:

洛丽塔,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欲念之火。我的罪恶,我的灵魂。——来自《洛丽塔》

爱上一个人,自己就变得很低很低,低到从尘埃里开出一朵花来。——来自张爱玲


感言:

高考完后,成绩下来。悲痛之下,摸鱼一篇。算是自己的一种体悟吧。老实说,叶秋和叶修之间隔得东西太多太多,他们之间注定没有未来。

这份暗恋也许只能是暗恋,就只能这样下去了。

……╮( ̄▽ ̄")╭突然发现自己写BE写得很顺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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